2005-10-24

一對純白的瓦西里椅

Randy在他四十四歲的這一年,很堅持他一定要買一對瓦西里椅,儘管我一直認為家裡的椅子太多,但在他的堅持下,家裡多了一對白色的導演椅。

這把椅子,是Marcel Lajos Breuer(1902-1981年)布魯爾在1925年他二十三歲的那一年設計的,這也是世界上第一把鋼管椅子,很巧,距離現在剛好八十年整,23歲時的布魯爾,想必當時並不知道這把椅子的影響至今。

布魯爾為了紀念他的老師瓦西里‧康定斯基,取名為瓦西里椅(Wassily chair)。Wassily chair第一次應用新材料彎曲鋼管,後來因此家喻戶曉名垂青史。然而在他的設計生涯中,材料的新或舊並非設計主要力量,現代社會中的任何材料,只要恰當理解合理使用,都會表現出內在價值。


Breuer是在1902年5月21日出生在匈牙利,父親是一位醫生,從小喜愛繪畫及雕刻,18歲時獲得一筆獎學金去維也納藝術學院學習。然而,Breuer在維也納只待了5個星期,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藝術才華更應投入實用藝術中去,卻發現自己對許多基本工具都不熟悉,認識到從頭學起的重要性,他最終來到德國進入剛剛成立的Bauhaus(包豪斯)設計學院。在包豪斯期間,他分別結識了格羅皮烏斯、密斯、柯布西耶等設計大師,在建築設計方面受其影響很大,但Breuer傢俱設計方面的天才卻令所有同仁敬佩。畢業後Breuer留校任教,並負責傢俱設計專業。

包豪斯的種種故事至今仍是設計界的傳奇故事,Breuer在Bauhaus school讀書4年是現代藝術運動早期最活躍的時期,這使他有機會接觸到各種先鋒派藝術觀念,其中最有影響的就是表現主義「風格派」和「結構主義」。格羅皮烏蒼白民聘請的包豪斯教師中就有許多這些藝術流派的代表人物,如基礎課教授約翰尼斯•伊頓(Johannes Itten,1888-1967)是表現主義的一個主要代表人和,而著名畫家保羅•克利(Paul Klee,1879-1940)和瓦西裏•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1866-1944)更是影響極大的抽象派表現主義畫家。杜斯伯格的風格派及結構主義也時常進入校園,加上後來取代伊頓任教基礎課的莫霍利•那吉(Moholy Nagy,1985-1946)所代表的新結構主義思潮,都對Breuer有相當大的影響。

1920年在Bauhaus school求學時,對家具設計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大部分時間都在家具部學習與工作,早期的作品具有很強的德國表現主義,簡單的原始主義設計也很感興趣。他的作品有的好像非洲原始家具,有的則具有很強的表現特征,特別受到荷蘭風格派設計師里特維特(G‧Rietveld)的影響,家具具有明顯的立體主義雕塑特征。當時他設計的椅子大部分是木頭的,加上帆布坐墊和靠背,用標準化構件,簡單的幾何外型。下圖是Breuer於1922年所設計的一件木質扶手椅,已經具備未來創作的雛型。
當Bauhaus school遷到迪索以後,Breuer成為家具部的設計老師。校長格羅皮烏斯為諸位老師設計了新住宅,並請布勞耶為這批住宅設計傢俱,其中為康定斯基住宅所設計的瓦西裏椅就是這批傢俱中的一件。在這件作品中布勞耶引入了他在Bauhaus school所受到的全部影響:其方塊的形式來自立體派,交叉的平面構圖來自“風格派”,暴露在外的複雜的構架則來自結構主義,在此基礎上他再引入彎曲鋼管這種雖然最新發明去在其設計中充滿新意的材料。“瓦西裏椅”後來由世界許多廠家生產過,至今仍以各種變體形式製作著。這件作品對設計界的影響是劃時代的,它不僅影響著布勞耶以後的設計作品,而且影響著成百上千的其他設計師的作品。如另一位大師在柯布西耶1928年設計的馬斯庫蘭椅(Basulant)就受到瓦西裏椅的啟發。

這種世界首創的鋼管家具是從"阿德勒"牌自行車的車把上得到啟發,從而萌發了用鋼管制作家具的設想,1925年設計的第一把鋼管椅子--瓦西里椅子,造型輕巧優美,結構單純簡潔,具有很優良的性能,這種新的家具形式很快風行世界。瓦西里椅子曾被稱作20世紀椅子的象征,在現代家具設計歷史上具有重要意義。下圖是wassily椅的側面圖。

由于鋼管家具具有包豪斯最典型的特點,以至于被後人認為是包豪斯的同義詞。他用鋼管和皮革或者紡織品結合,還設計出大量功能良好,造型現代化的新家具,包括椅子、桌子、茶幾等,得到世界廣泛的歡迎。他也是第一個采用電鍍鎳來裝飾金屬的設計家。關于金屬家具,Breuer認為︰金屬家具是現代居室的一部分,它是無風格的,因為它除了用途和必要的結構外,並不期望表達任何特定的風格。……所有類型的家具都是有同樣的標準化的基本部分構成,這些部分隨時都可以分開或轉換。1926年,又出現了這樣創意的「俱樂部鋼管椅 」。

Breuer設計瓦西里椅成功以後,他始終繼續探索再開發彎曲鋼管用,1929年設計出第一件充分利用懸臂彈性原理的休閒椅。無論坐面還是扶手都有完全的彈性,這是對傢俱舒適的進一步考慮。同時,他體認識到材料給人觸覺的冷漠,因此他考慮採用其他手感理更好的材料接觸人體。如瓦西裏椅中用帆布或皮革,並再規畫用編藤和軟木,這樣人體就不會與冷漠的鋼管作用直接的接觸。1927年,他再設計了鋼管桌,有點冷,但線條感很強,如下圖:


這篇發表于1928年的文章,顯示了Bauhaus school有關家庭用品的設計思想,已經超出了它最初的以手工藝為基礎的出發點,1925年至1928年Breuer設計的家具由柏林的家具廠商大批投入生產,同時他還為柏林的費德爾家具廠設計標準化的家具,這種標準化的家具生產方式為現代大批量的工業化的家具制作奠定了基礎。

1928年,鋼管椅又出現新的模樣,但很奇怪,人們對於第一代椅子卻有特殊的感覺與喜好,而且坐過瓦西里椅之後,就很難忘懷那種感覺。雖然有點像導演椅,但感覺更加舒服。

1935年Breuer使用彎曲合板技術的作品,做成了Isokon 躺椅,這樣的椅子都具有Breuer的設計特性,就是屁股坐下去那一剎那的感覺很放鬆。

現在家裡躺著一對白色的瓦西里椅,很多朋友關心的問我:「這樣的大師椅子會不會很貴啊!」,其實,談起來很不好意思,文昌街有一些管道可以買到,因為我厭惡真皮那種從動物身上剝奪下來的感覺,我一向是選擇「合成皮」的,換言之也就是人造纖維的椅子,再加上一些著作權上的處理,所以…真的是不太貴啦!

80年代門蒂尼的重要作品之一,是將Breuer的Wassily椅改成具有裝飾、娛樂意味的後現代設計,而又如歐洲新藝術時期Mackintosh的梯椅(如下圖),李特維德的紅藍椅,也都是椅子的再設計。這種將經典設計作品再設計的方法,曾見於許多不同時期,畫家馬內將古典名作,改畫成草地上的午餐,激起觀賞者的新認知。現代藝術之父杜象,對於蒙娜麗莎經典形象的嘲諷手法,但是孟菲斯集團應用此方法,在後現代的潮流下,顯得相當普遍,家具再設計行為在80年代也成為一種潮流。

Breuer於1933年1937年因為德國納粹等因素隨學校赴美國發展之後,Breuer開發了哈佛的建築學。並設計模件鋼框架和水泥Harnischmacher 房子(威斯巴登1932) 。他設計自己在林肯, 馬薩諸塞(1939)的家,1946 年Breuer設計了科教文組織總部在巴黎(1958) 。其它包括De Bijenkorf 百貨商店(鹿特丹1961); IBM 研究中心(La Garde, 法國1962)、惠特尼博物館美國藝術(紐約1966)、聖約翰的修道院Church, Collegeville明尼蘇達(1967) 。

家裡放了這兩把白椅子後,我時常望著椅子猜想布魯爾當年設計了舉世無雙的鋼管椅,以及站在包豪斯傳奇之中,做為當代設計奇才的想法。坐在瓦西里椅子上遠眺景美溪,有時會想起布魯爾23歲時的意氣風發。

2005-10-14

與常識斷裂

閱讀這篇「田野洗禮,學術的勞動」之後,讓我想起「見樹又見林」這本書所說的,社會學想要帶給我們不是一套特殊的事實或理論,而是一種威力無窮的方式,讓我們能夠觀察世界、思考世界、思考我們和世界的關係。而這篇文章,告訴我一位實際參與運動的社會學研究者,是用什麼態度、方法、過程去理解世界,進一步改變我們的社會。

田野研究、質化研究、媒介的政治經濟學是我最近上課時覺得愈來愈迷人的東西。謝國雄文中提到,田野研究的材料足以回答機制與過程的問題,而且可以帶來「不可承受之重」,逼使他的研究去面對社會的意義、而且找出個人位置的意義,這樣的想法讓他很用「力」與用心的想做出獨特的意義。

此外,謝國雄提到社會學家「介入」運動團體而擔任促成者,中間研究者仍要保持的「學術本來面目」,但是扮演理論家角色,並透過重新概念化以有助於未來的運動。這點令人感佩,就像傳播學者現在必須透過學術影響力,努力來改變傳播環境一樣,介入的過程也是一項學術志業的實踐。

謝國雄文中提到「立基式理論」(因為近日沒空好好研究,還沒有弄得很懂),但他強調這是將質化分析系統化嘗試,且是強調理論的創新而非如量化研究者所做的理論之檢證。如果能讓「質化研究」更加系統化,那麼質化研究當然就完美的多了,但其中如何深化概念、限縮概念、概念細緻化、發展新概念?想起來有點難。例如:如何去評量「媒體對中國民族主義(或台灣民族主義)認同的敵意」?如何去限縮一種主義、一種思想,讓質化研究有系統性的評估?恐怕還得多找點資料才能懂。

文中提到建構對象時要與常識斷裂,不視既存的社會關係為當然,與現象斷裂同時「對現象與使現象如此呈現的機制一併考察,在整體觀的操作下,重新建構研究對象」,以及Bourdieu、 Foucault與 Marx所說的去穿透現象,嚴謹地建構研究對象。這正是我們看事件與問題時所需要學習的,例如,分析政論節目藍綠分明的現象時,十月十三日2100全民開講與三立大話新聞的收視率竟然分別都創新高,李濤節目八名來賓呈現六傾藍二傾綠,鄭弘儀節目呈現一傾藍一本土三傾綠,結果分別創下尼爾森收視率1.68與1.17收視點。除了觀照其中的鏡頭呈現、主持人風格、頻道、主題之外,與其中的媒體對中國民族主義(或台灣民族主義)認同的情況是否有關?當來賓愈純藍/愈純綠,而選舉愈近時,是否愈可以得到ac尼爾森收視率操作的高點呢?但我這樣的想法是否太過常識,我如何找出政論節目的斷裂面,呈現出整個社會及政經脈絡的全貌呢?而且讓質化研究呈現系統化,恐怕我還要再想想了。

2005-10-09

巴塞隆納椅


Mr.Mies van der Rohe密斯凡德羅(德國人1886-1969) 1929年歡迎西班牙國王夫婦到訪巴賽隆納,為巴塞隆納的國際博覽會德國館設計了這張椅子。椅架由兩對相連接的銅管交叉組成,背上的一根弧形管子延伸成前腿,後腿穿過這些管子組成兩個弧形支撐椅座。椅座和椅背由皮帶組成,上面裝有罩皮套的泡沫橡皮墊子。

這張椅子名為「巴塞隆納椅」,被喻為廿世紀最優美雅致的經典椅子之一,也算是現代建築的先驅之一,是現代主義發源的象徵。每天清晨我醒來之後,一轉頭,就會看到書房裡這張新買的、白色的巴塞隆納椅,腦海裡就會把Mr.Mies van der Rohe最愛說的這一句奥古斯丁的名言: Beauty Is the splendor of truth
(美是真的光彩)再想一遍。

Mr.Mies van der Rohe倡導的簡約主義風格和技術美學,代表作品有巴塞隆那博覽會德國館、范斯沃斯住宅、柏林國家美術館、美國西格蘭姆大廈、吐根哈特椅等等。密斯‧凡德羅為現代主義的奠基者之一,包浩斯學校第三任校長。因包浩斯的烏扥邦傾向及社會主義色彩不容於納粹當局。而被迫關閉。密斯本來只是一個石匠,年輕時苦學出身,雖然沒有正式的高中學歷,但對現代建築影響深遠。密斯與創校人葛羅陪斯等人後來流亡到美國,任伊利諾理工院建築系主任。

要體會密斯「少即是多」的原則,紐約的西格蘭姆大樓(Seagram Building,1954~1958)可窺之一二,這是世界上第一棟高層的玻璃帷幕大樓,內部不少設施是密斯與他的徒弟飛利浦‧強生創作,大樓前的廣場約佔地基一半,這也是創舉。現代主義被帶到美國後結合資本家實踐許多作品,因為形式精簡容易模仿,影響到世界各地也影響了其他領域的設計被稱為「國際風格」International Style。然國際風格卻已缺乏早期現代主義烏扥邦式的社會理想及批判精神,只是後來的模仿者未必如密斯一般注重對細部結構的處理。

據傳,國民黨副主席的辦公室裡,也配備了一個「豆腐椅」與「巴塞隆納椅」,以皮質、鋼管呈現出的現代風格。但我曾進入到國民黨主席與副主席辦公室採訪,卻沒有印象看到這些現代主義的作品,只記得特別訂製的白色大理石桌及大型花瓶。

從1929年Mies為了萬國博覽會德國館設計了這把巴塞隆納椅以來,現代設計思路被引領到了一個與過去迥然不同的方向。這把柏拉圖式的巴塞隆納椅,用了當時代表純正勞工階級的黑色皮革與不鏽鋼,贏得所有人們一致的讚嘆。

因為Mies簡潔俐落的線條,現代設計思路被引領到新方向,柏拉圖式的巴塞隆納椅勇敢宣佈擺脫布爾喬亞的包袱,然後是上個世紀另一位大師Louis Kahn(1901-1974),他的作品龐大、剛強、堅硬、並且一派冷色調,他將「光」的概念引進,散發出神性、引人沉思、改變自我的力量,讓水泥格子樑裸露出來展現出所謂空間的本質(2003年,他的私生子以一紀錄片記錄了一個大師的作品)。沿襲這脈絡,被譽為清水混凝土詩人的安藤忠雄,以裸露的清水混凝土直牆為壓倒性的建筑語言要素,保留混凝土原始純淨的灰色,唯一的裝飾是光線在模板螺孔裡留下的痕跡,這是所謂的禪。

現在,我不只擁有Mies的巴塞隆納椅,而且還有一把Breuer布魯爾的鋼管瓦西迪椅(以後有空再介紹這把椅子),我不喜歡設計的原色:黑。書房裡的白色巴塞隆納椅,讓我懷念起第一眼遇到這把椅子時的年輕歲月。

強調線條、光影、自然的極簡主義其實是廿世紀末的流行,現在,美國作家David Brooks在《新社會菁英的崛起》發明了「BoBos」,這個字的意思是將Bourgeois﹝布爾喬亞﹞與Bohemian﹝波希米亞﹞相連濃縮而成。過去代表資本主義,追求成功與享樂的布爾喬亞族群,與崇尚自由浪漫重視個人價值的波希米亞族群已從過去壁壘分明,在新世紀逐漸合而為一。而且這些波波族是「用健康法則非道德法則來規範世俗慾望。」

「波波族」有點像我嚮往的美國新階級「文化創意派」(Cultural Creatives,CCS ),但廿一世紀的台北現在也很流行復古與金色,與極簡主義愈走愈有距離,現在距離Mr.Mies van der Rohe設計巴賽隆納椅的1929年其實過了74載,極簡的白椅子放到書房裡,擺滿了書,一點也不簡潔。只是用力一坐到Barcelona chair時,我總覺得大師的物理力學一定學得不錯,屁股的重量就會沈到椅墊上,坐起來很舒服,腦海裡再回味起十餘年前赴歐旅遊的青春時光。



延伸閱讀
**遇到年輕的創業故事(一)
**遇到年輕的創業力量(二)
**《極地之光》看瑞典的文創經驗
**一對純白瓦西里椅,布魯爾23歲的意氣風發
**文創新族群:從白色的巴塞隆納椅談起
**我的機器人情節:記憶體與腦容量之間
**吳念真和張大魯的簽名及布娃娃
**姬瑪赫捷運藝術品能到台北街頭嗎?
**《我的機器人女友》電影裡的東京大地震預言
**來搶救兒時記憶:我們的兒童樂園
**迪化街的小孩來看看永樂市場拉皮案
**情趣內衣蔡家打造的legavenue王國
**反共抗餓!德拉克羅瓦作品的心情
**台灣派部落客杯,小魔女失去魔法的心情
**落後的電影政令宣導
**觀光客的凝視:世界就像一個百貨公司
**大龍峒文化是什麼?什麼是我們的文化?

讀書筆記延伸閱讀:
**李敏勇的《顫慄心風景》詩集:用詩與心拯救我們的國度
**《極地之光》瑞典設計經濟學:讓窮人也能享有好的設計
**《傅正》:立根破岩,千磨萬擊還艱韌
**從手指辨字,看直覺能訓練嗎?
**《觀光客的凝視》:符號的建構與虛實
**《偉大城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
**《新政府運動》:政府部門在意的當然是利益團體
**《發明未來的企業》:超越利害精算擁抱自己的價值
**《鳥為什麼鳴叫》:從莫札特那隻鳥談起
**《領導學散步》:大石頭理論
**《未來在等待的人才》:高感性與高體會的人
**《反叛的凝視》:部落客與社會對話
**《科學人雜誌》:沒有頭的小強只是比較笨,不會死
**《問題媒體》:政府部門失去解決問題的能力了

2005-09-30

看新聞請加註警語

「吸菸有害健康」,印在菸盒上的這小小一行字,是人民與菸商對抗多久才印上去的?相較於醫界與人民對於菸酒有害人體的覺醒,我們是否有一天會驀然發現,21世紀台灣的新聞已根本有害身心健康?多屬虛矯誇大不實?那麼,我們是否也應在新聞之後加註:「本新聞有害精神衛生!」、或政論節目片尾不只加註:「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台立場」,並且加註:「以上言論已被置入一種思考模式」、或「今日言論置入一種病菌,如發病請儘快就醫」。

台灣的新聞出了什麼問題呢?政治新聞依老闆與幹部政治傾向,置入兩種國家認同,成為藍綠文宣;其他新聞則置入不同的商品,報紙的頭版可以賣,雜誌的首頁更可以賣,新聞幾已成為完全「消費者」的場域。美國傳播學者賀絲特(Susan Herbst)將歐美媒體作為民意表達空間的歷史,區分為十八世紀法國新興中產階級與知識份子的「菁英型」(elite)、十九世紀末的美國社會不同政黨與利益團體的「團體型」(group)、和廿世紀中期民調與收視率技術發展下的「閱聽人公民型」(audience)。時至今日廿一世紀台灣,劉昌德(2002)認為現在已變成「娛樂消費者」取代了「閱聽人公民」,這符合J.Harbermas的商業化導致公共領域的「再封建」(refeudalization),公民在這個再封建的過程淡出,代之而起的是「消費者」身份認同,公共領域則退化為「大眾文化消費者」的場域。

如上圖這是十一月十一日聯合晚報的十一版「愛家畫題」版,全版以新聞討論木柵房價起動,但細看其中新聞,正是標準的新聞廣告化,逐一介紹春風碧璽、極美山莊、涵碧園等木柵新建案,文中還強調分別是休閒社區、萬坪保護區等,其中提到「涵碧園」的內文幾乎與下圖的涵碧園廣告文宣雷同。

上述只是平面報紙小小案例之一而已,根據張耀仁(2002)研究,三家無線電視台的晚間新聞中的娛樂新聞已占三成以上,分別是34.9%、33.7%、31.4%,報導形式上以演藝人員的宣傳活動占73.8%,同時,三台晚間娛樂新聞的同質性高達69.8%。距離張耀仁的研究至今已三年,報章媒體到電視的公關、廣告、行銷操控一切的情況更是變本加厲。

McManus(1994、1995)所提出的市場導向新聞學概念(market-driven journalism),媒體公司新聞部門不是向讀者或觀眾負責,而是向市場負責,尤其是向廣告主、消息來源或投資者三層面。在這樣市場導向運作之中,傳統的新聞定義「公器」即將退位,取而代之的是一項「外顯性商品」,過去有關新聞媒體所該擔負的規範性功能,如社會教育、監督環境等價值觀全面改變。這套市場導向新聞學的新教義具有三特點:一、閱聽人已被視為消費者(consumer)而不再是具理性溝通能力的公眾(public);二、個人的選擇與消費決定,是媒體的終極制裁;三、商品拜物教(Fetishism)與市場無形之手的法則,成為新聞室內的強勢專業義理,並將之內化為新聞業的價值觀。亦即在市場導向的新聞概念下,閱聽人與新聞成了消費者與商品,而非公眾與公共財(俞旭、黃煜,1997:230)。

中國時報時論廣場的民意論壇版的文章「正義?媚俗而已!」也提到這個觀點,文中指出,2100全民開講對高捷弊案沒完沒了的窮追猛打,與台灣龍捲風一演幾百集沒啥兩模,演到沒人看為止就是了;之前節目轉型討論公共政策也不是真的關心這些議題,原本互噴口水的節目內容收視率下掉了,只好換點新鮮的試試看。把TVBS拱成正義急先鋒或是老共的魔鬼代言人都太沈重了,他們只在乎能不能賣(王盈勛,2005)。在此同時,大韓民族賣給我們泡菜俊男、美國好來塢賣給我們西方價值、中國賣給我們長江啊黃河啊式的祖國情懷。台灣閱聽眾像是電影「火星總動員」裡的阿諾史瓦辛格,一個火星叛軍領袖也可能被殖入晶片誤以為自己是地球上的土木工人。

當政論節目、連續劇、新聞、報紙新聞版面等媒介與妓女一樣賣光光,讓建商、爆料政客、財團無止境的置入時,什麼都在賣的同時,現在已不是再討論媒介第四權、言論自由、無冕王或哈伯瑪斯什麼碗糕的時刻了,我們最該做的是盡速向全民展開媒介素養課程,建立全民對這個新媒介新商品時代的認知,讓囝仔大小認清現況與事實。

雖然我一向對於社會底層、人民草根的力量有信心,而且當2004年大選灌票、上流美與下流海現象、記者蹲下來SNG報淹水新聞之後,人民對媒體的覺醒已超乎我們的想像,但,如法國精神分析學者拉崗(Jacques Lacan)曾說,人們往往無法抗拒那種「在它之中又多於它」(in it and more than it)之下的誘惑力,因此人們往往被新聞、被廣告,被各種熟悉心理學的媒介所挑動,而不知不覺中被誘惑、被改變了。

抽菸加註警語之後,曾有民調發現24.47-33.31的人認為警語「根本無效」,而且有更多的人更時常看到鼓勵吸菸的廣告或畫面(李蘭,1993,臺灣地區成年人吸菸行為及其對菸害、香菸警語及廣告之認知),先進國家已規定在菸盒上印上駭人的菸品致癌畫面。當全世界如此對待吸菸的癮君子時,那麼,我們是否更該以同樣的健康標準,來面對台灣這些不健康不衛生,而且讓閱聽人成癮的新聞呢?

與改變共舞


聖雄甘地曾說:「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就先把自己當作對象,從改變自己開始吧!」本書中提示,改變有其難度,因為迷思MYTHOLOGY很難被揚棄,而且「改變」的迷思亦同,愈是瞬間發生的改變愈難理解本質

書中提出超脫因循改變自己的方法,也就是根據實際需要(situated actor),持續地框定. (framing)問題、採取行動與反思(reflection)學習;此一問題解決系統的特徵,強調框定問題的重要,更甚於問題解決重新框架(reframing)。

重新框架是一種藝術,重新框定是只從另一觀點或不同角度檢視個人所處情境。重新框架不是更改已發生的事,而是以所發生的事為素材,從另一角度、觀點,重新解釋、重新發現意義。當一個人能重新框架個人觀點,改變就自然發生,此改變不僅在對相同事物有不同想法,更能因而產生新的行動。

此外,改變的發生可以是第一序的改變(系統內的改變),也可以是第二序的改變(系統本身產生改變)。也可以採用比喻(parable)或隱喻(metaphor)的方式,協助當事人重新框架自我的處境。

模控學CYBERNETICS對轉化的概念也是有趣的觀點:轉化是被設定的,而不「真」的是什麼,是基於所需要的改變設定的一組指令。發現有計畫的介入人的問題時,不是問「為什麼」而是問「是什麼」。要分辨一個系統(個人、家庭 、社會等)優劣,重要的是:系統能否自行改變,或已卡在無法自行停止的遊戲中。

試以近日的澎恰恰的情色光碟事件為例,來看澎恰恰及其友人所採取的危機處理。第一序改變:交付贖款贖回光碟,但一再被各方不同的中間人黑吃黑,向地下錢莊借錢、或跳槽民視賺更多錢。第二序:直接出來開記者會,講出一個憂鬱症及吃fm2的故事,跳出付錢的循環。重新框定:我只是花心,不是色魔。跳出真實的故事,重新定義自己。再框定:張菲與陳美鳳與白冰冰打氣,讓黑道遠離演藝圈。這些動作都與實際事實無關。

一.如果我們是新聞局長,面對當前NCC的困境,如何循書中方式找出途徑,改變變局?
二.查覺瞬間的改變才是難度之所在,時常得反思以跳出現況俯視全局。但回首人生道路,每一個決定似乎都埋下了未來轉變的伏筆,但當我們反思發現情況改變,往往都是變局已成為困境時,如何才能預見未來的轉變,做出正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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