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2

1962年的曼紐因


1962年的曼紐因,今年他46歲,演奏生涯邁入成熟期,與他一同登場的指揮家柯林戴維斯也正值俊年。這卷黑白演奏紀錄片正是我出生前五年前所錄的。

這張片的卡司是:柯林戴維斯所指揮的「倫敦交響樂團」,演奏的是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 
由曼紐因演奏並指揮「法國廣播公司室內管弦樂團」,演奏的是莫札特的「第三號小提琴協奏曲」
以及曼紐因與佛利賽所指揮的「柏林管播交響樂團」,表演的是布魯赫的「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
再加收貝多芬的f大調浪漫曲,由鮑特所指揮的「倫敦愛樂管弦樂團」。

曼紐因的一生中最常演奏的是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其實他十二歲作為一個天才音樂神童時就常演奏此曲。此外,他在指揮莫札特小提琴協奏曲中,我們可以看到他與團員交換獨奏的樂章,如同拋球一般。而布魯赫的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則是他生平第一首錄的協奏曲。

欣賞紀錄片看到曼紐因與其他指揮家的不同風度與氣質,讓我對那個年代更加懷念。

Menuhin, Yehudi1916/04/22 -- 1999/03/12國籍: 美國。他是小提琴家、指揮家,1916年4月22日出生於美國紐約,1999年3月12日在德國柏林逝世。曼紐因4歲學習小提琴,7歲以獨奏家的身份與舊金山交響樂團合作演出,1929年在華爾特(Bruno Walter)指揮柏林愛樂下,於一場音樂會中演奏巴赫、貝多芬與布拉姆斯的小提琴協奏曲。曼紐因30年代到巴黎跟隨安奈斯可學習,1932年在艾爾加親自指揮下錄製了艾爾加小提琴協奏曲。1950年後,曼紐因逐漸把演出重心放在指揮上。1958年到1968年擔任巴斯音樂節總監,1969年在英國溫莎創辦曼紐因節慶管弦樂團。後來又創辦曼紐因音樂學校。1987年與香港出版商合辦亞洲青年管弦樂團,並擔任該團音樂總監。英國皇室在1965授予曼紐因勳爵士稱號,1993年被封為英國的終身勳。

2005-06-11

美女與悍婦

「難道我不曾聽過獅子怒吼?難道我不曾見過暴風中海浪如巨熊咆哮?難道我不曾見過戰場炮轟,天空霹靂?難道我不知道震天殺聲,萬馬嘶奔,金鼓雷鳴的聲音?但,此刻,你們卻說女人的口舌可怕。」莎士比亞馴悍記中的Petruchio這樣形容女人口舌猛毒。

莎士比亞如果活在今之台灣,只要打開電視,他就可以見識女人口舌利與悍!政論談話節目不是男人天下,女性名嘴走遍各台。放眼政論界女人們,她們具有幾大共通點,一是鐘點費不遑多讓,主持費、出席費、暗盤多多;二是多為年過三十才轉進電視台參與政論節目,而且多數身兼廣播節目主持人;三是她們都很有主見不容身邊男性打迷糊仗,常可以拿自己炒新聞行銷節目。

嘴皮薄臉皮厚,說而優則主持

除了李豔秋本來就是電視台主播轉任主持之外,多數名嘴從廣播起家。于美人曾是補習班國文老師,並在廣播打下一片天。她從來不照稿子唸,即便「新聞挖挖哇」節目擁有很強的製作團隊,所寫的流程題目詳盡、觀點十足,但于美人很少照題目及流程走。于美人早年曾在仍為地下電台的「綠色和平電台」當主持人,當時的于美人一口標準北京話讓草根路線的電台聽眾很不習慣,很多觀眾因此打電話到電台罵人,剛開始于美人常和聽眾現場嗆聲,不過後來她改以幽默口吻說:「我很感謝打電話進來罵的聽眾,因為你們都聽得好仔細喔,還會指導我台語,真是感謝你們。」 于美人也這段時間下功夫練就純熟流暢的閩南語,有一天當TVBS製作人葛福鴻在計程車上聽到她的聲音,邀她主持「台北夜未眠」電視現場節目。完全沒有電視主持經驗的于美人因此開啟了三十歲之後的另一個職場生涯。

「青蓉K新聞」的林青蓉也曾在地下電台工作過,當時她是全電台的救火員,還曾經連續LIVE主持現場節目超過十小時以上,練就了她臨危不亂,從容面對來賓叩應的現場功力。此外,周玉蔻、黃光芹、尹乃菁同樣是由平面媒體轉戰政論節目,而且都在廣播節目負責主力時段。周玉蔻一早在廣播節目嗯嗯啊啊的聲音原本不適於廣電媒體,但她高亢的音調反而成為節目特色,還曾有聽眾反應,一早沒有聽到嗯嗯啊啊聲音還實在爬不起床。

名嘴之戰掀起台灣意識與中國立場對決

2004年台灣藍綠對決的民意兩極化社會,帶動了政論節目各有立場的名嘴對決,其中尤以周玉蔻與陳文茜的決裂最戲劇化。過去傾藍的周玉蔻轉而支持台灣意識,一度參與台獨活動的陳文茜則高喊她最大的希望是到中華人民共國等華人社會發展。周玉蔻曾在電視上公開說:「我喜歡做台灣人,也喜歡走在路上,支持我的台灣人對我招手示好的感覺。」但被歸為外省人第二代的周玉蔻、黃光芹等人公開批連宋,引來藍軍仇視干預,甚至公布周玉蔻與黃光芹的私人電話給藍軍支持者。

同樣的,這種「投靠非我族類」的背叛感也發生在陳文茜、鄭麗文身上,陳文茜年輕時還被稱為「建國妖姬」,鄭麗文曾參加「外獨會」,但兩人都成為國民黨主席連戰的重要家臣。陳文茜最近接受「北京青年報」訪談內容更露骨,北京青年報刊出專訪陳文茜的真正說法是:「我要在中國成名,我要來賣書,我要當一個華文作家,我不甘心寫出的東西只給兩千多萬台灣人看。」、「中國不像台灣是一個移民社會,而是非常古老文明的社會,我覺得它像一個封閉已久的秦馬俑,突然塵土被掀開來,似乎所有的秦俑要活過來,大家都被震動了,感覺中國是這麼一個氣氛,渴望亮光的,渴望一種精神文明。這樣一個人在崛起、在打開眼睛的過程,這樣一個國家在崛起,以及一直往開放的路上行進的過程,都充滿了生命力,我特別喜歡這樣的中國。」

這樣一個熱愛中國的陳文茜,以及喜歡做台灣人的周玉蔻,兩個女人的言論代表當代台灣兩類政論,台灣觀眾看到周玉蔻的轉變,雖不喜歡她嗯嗯啊啊聲音卻仍為這位台灣女性的台灣之愛動容,陳文茜的言論則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引起中國網民激賞,當然,陳文茜這樣念茲在茲只在乎中華人民共和國富強的言論也為台灣人民所歎息。

回首台灣的政論節目,從異議媒體年代的美麗島雜誌政論發展到九零年代地下廣播電台,新興廣播電台開設了六十二個叩應廣播節目,廣播叩應節目透過電話和聽眾雙向互動傳播,形成叩應談話節目風潮。1992年綠色和平電台、寶島新聲電台等相繼成立,強烈批判時事,帶動全台灣叩應熱。1994年2100全民開講節目帶起電視政論熱,到現在從早到晚,十餘個政論節目,眾多女性名嘴的毒舌罵遍全台。

2000年政論節目雖然百家爭鳴,但言論乃以藍軍為主,隨著國民黨黨國體制崩解、政治對立2004年發展出台灣意識與中國意識兩種國族認同。雖然這是兩種國族認同意識的對決,但台灣電視政論節目的本質是絕對商業化的,稱之為脫口秀式的表演節目更為精確,因為台灣媒體以AC 尼爾森收視率為運轉圓心,講究收視率掛率,每個主持人都依照昨天節目的收視高點、來賓是否能講出麻辣內幕、語不驚人死不休來決定今天的節目方針,在節目中再帶出國族認同、階級認同來號召閱聽人。而現在,隨著台灣社會的台灣認同、中國認同兩者更加清晰,2005年的政論節目開始再依收視率轉向轉型,邁向輕鬆、嘲諷、解析、內幕式的政論。

靠著一張毒舌利嘴,明朝曾稱呼這種嘴吧說得天花亂墜的人為「山人」,「山人」仗著黨派之爭廁身名利,哪兒有名利,哪兒就有山人出賣自己的聲影,明朝的大奸臣嚴嵩、徐階門下養著山人,投靠大太監張宏的「樂新爐」,這些「樂新爐」的「山人」擅長造謠,無風起浪陷害忠臣。而現在呢,也有所謂的「名嘴」寄生於民主台灣,以謊話醜行爆內幕存在於媒介,依附於政治賺大錢,甚至進一步投靠北京政權,以求在中國開節目賺大錢賣書。如果莎士比亞真得有機會來到今之台灣,他恐怕也驚呼台灣名嘴們口舌猛毒吧。

海飛茲、魯賓斯坦、皮耶第高斯基


在1957年的這場演奏,是指揮家魯賓斯坦、小提琴家Heifetz及大提琴家Piatigorsky的共同演奏。我們可以看到皮亞提高斯基的弓到激情處,他臉頰的肌肉也為之顫抖。

演出的曲目是貝多芬第4號G大調鋼琴協奏曲孟德爾松 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 第一樂章 非常熱情的快板德布西 棕髮女郎丹尼庫 霍拉斷奏華爾頓 大提琴協奏曲蕭邦 降A大調波蘭舞曲 "英雄"

Heifetz與Piatigorsky都是來自蘇聯,他們與來自英國的Primrose因音樂理念相近組成三重奏,不計較排名,不互相爭榮。三人裡,又以Heifetz最賦盛名。Heifetz一生總共活了八十六歲,然而其中就有八十三年與小提琴為伍。他在美國演奏之後,讓美國人大為傾倒,頓時成了美國人的音樂偶像。而Heifetz本人因為也很能適應美式的生活,所以後來也在美國定居下來了。

Heifetz是Auer的學生。Heifetz曾經說,他能夠成功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他是少數的幸運兒之一,有一個好的生長環境讓自己能自由發展,加上父母親對古典音樂教育的推崇之外,那就是,他還有一位像Auer這樣的好老師。海飛茲的琴藝是很忠於Auer的學派的。他不矯揉做作,僅只是忠於音樂,將它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來。他會運用揉音的技巧使音色非常富有變化,但是又不會讓人覺得過分飽和。至於處理Rubato(自由速度)的問題,他曾經打過一個比喻。他說,音樂裡的自由速度,其實就像在偷時間一樣,你在哪一個地方偷了一點,就得在另一個地方把它補回來。

提到海飛茲的演奏技巧,有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的精確性。甚至有人因此批評海飛茲拉琴沒有把感情放進去,等於只用一隻手拉琴。但是,等到海飛茲碰上了西貝流士的小提琴協奏曲之後,大師就完全甦醒過來了。海飛茲演奏的西貝流士的小提琴協奏曲,充滿旺盛的情緒,感染了世界上無數的人!

Heifetz, Primrose, Piatigorsky三位大師,曾經在1961-1965年間,同時在南加州大學任教。但是他們組成三重奏的時間,則是在這之前的事了。三個人當中,Primrose最先離開人世,而Heifetz與Piatigorsky的晚年也都奉現在作育英才的事業。因為他們都認為,音樂是上天最寶貴的賞賜,身為一個藝術家,他們有責任將這份禮物傳承下去。

2005-06-10

轉載/紐約時報〈海飛茲百年誕辰:顫抖與抽搐〉(Heifetz at 100: Both Thrilling and Chilling)


文/鄭俊平    行將結束的廿一世紀第一年,「或許」是已故的技藝精湛小提琴家海飛茲(Jascha Heifetz)誕生的第一百週年,「也有可能」是第一百零一年。

在樂迷心中具有某一個時代標竿地位的海飛茲,卻連正確的出生日期都沒有一個具公信力的說法,多少顯示了對這位大師的研究,特別是傳記出版,一直沒能和他偉大的音樂成就相稱;當然,這自然也是樂界、樂史的損失及缺憾。

日前一位於美國愛俄華大學研究小提琴社會史的史康波(David Schoenbaum),在十二月廿三日的紐約時報撰述了一篇相當精彩的〈海飛茲百年誕辰:顫抖與抽搐〉(Heifetz at 100: Both Thrilling and Chilling),該文中不但分析了為何海飛茲的傳記始終未能出現「公定本」,也提供了過去許多來自海飛茲周遭的第二手資料。

這篇評論中,史康波首先以研究者的身份指陳,由整個音樂史的進程檢視,像海飛茲這樣地位和年代的傑出演奏家,卻沒有一本翔實的傳記,是一件多麼不尋常之事。

「自一九三O年代到六O年代間,當時第一線的小提琴演奏家如史柏汀(Albert Spalding)或是西格提(Joseph Szigeti)等,都已有相當大量且具參考性的研究資訊供後世擷取」,史康波寫道,接下來的數十年間,如曼紐因(Yehudi Menuhin),甚至是從父親、妻子到他的姪兒都參與了建立曼紐因個人史的行動,至於近年出版的克萊斯萊(Fritz Kreisler)、及史坦(Issac Stern)或基東.克萊默(Gidon Kremer)等人的傳記或著作量也不遑多讓。

不過,從文獻或傳記的量和質來比較,海飛茲比起以上這些演奏家,卻好像是個「不值得記憶──或者也可以說他是個多不容易讓傳記作者下筆的人」,史康波舉例指出海飛茲有多麼不易採訪,「他曾經這麼告訴一位面訪者:『請儘量簡短……我生於俄國,三歲受音樂啟蒙教育,七歲在俄國第一次登台、一九一七年在美國初演………能說的就這麼多了,真的。』

另一方面,海飛茲於琴藝方面的精湛造化,又不得不令人引頸期盼他個人的音樂自我鍛鍊史料。名樂評家羅茲(Henry Roth)曾表示,上天賦予了海飛茲奇佳的手臂下彎柔軟度及細部肌部肌肉的協調性,「這使得他能更快速及更敏感於其它知名的演奏者」。

除了引述羅茲的說法,史康波並調出了一堂過去海飛茲於課堂的教學影帶參考,該堂課中某位學生被大師要求演奏知名的協奏曲目,作曲家蕭頌的〈詩曲〉(Poe`me)。這首曲子的難度之高,「可以讓任何有志氣的小提琴家望之卻步」,降G大調的〈詩曲〉,演奏者的手指必須在一個「恐怖的」八程音程上運動。

苦練,加上天賦

然而,海飛茲以這樣的曲子做為課堂重點自然本身也得要有兩下子。「沒有人要求自己能像海飛茲那樣」,史康波指出,當年海飛茲為了練好這首曲子,曾導致他的一根手根有一段時間不自主地顫抖與抽搐。
苦練,加上天賦,羅茲對此的評論是:打從一九一七年開始,美國的聽眾開始覺得海飛茲的演奏簡直到了一種夢想都不及的境界(Undreamed)。

不過,話題回到有關大師的傳記和資料,則足堪是海飛茲恆久藝術生涯的最大陰影。史康波說,「比起柏頓(Humphrey Burton)的全書561頁、有完整索引、年表和附注的曼紐因傳記」,至今則仍沒有對海飛茲真正具指標性的文本。

偷偷抹去的出生日期

事實上,根據海飛茲的次子傑(Jay Heifetz)的說法,紐約的某大出版商曾經和海飛茲前秘書簽訂過合約,不幸的是這位作者在完成了近三百次訪談後卻過世,此後再也沒有繼承者完成此書的撰寫。 該位作者於海飛茲身故十四年後的去世留下了無限遺憾,這個遺憾一直到今天──大師誕生於現今立陶宛的菲紐斯(Vilnius)約一百年後仍然存在。

由於海飛茲在世時就是出了名的自我保護與孤立獨行,撰寫者的困難度自然增高,就連他的出生日期也充滿爭議。有趣的是: 海飛茲的兩位唱專屬唱片攝影者馬譚斯及安東尼.馬譚斯(John Maltese & John Anthony Maltese)猜測,大師的確切出生日期是給他母親「趁著沒人看到的時候」偷偷抹去了。

而這個猜測倒也不是憑空而來,史康波指出,在俄籍猶太人的族俗中,年輕者比年長者佔便宜是非常明顯的, 因此,猶太家庭的父母總是遵守這項法則,讓小孩們自己也未必清楚出生日期,可以多保留一份青春──至少,傑.海飛茲可做證,他們家從一九O一年以降就非常堅持這個規矩。

海飛茲最新出版的傳記

至於目前關於海飛茲最新出版的傳記,經史康波求證都不是經海飛茲欣然認證的書寫。其中一本是大師的以色列籍仰慕者刻意以迷你相機拍照,畫質粗糙不說,傳記的文字則讀來「像不可靠的小報報導」。至於另一本《我所知道的海飛茲(Heifetz As I Knew Him)》,則是大師過去的門生,艾索洛德(Hurbert Axelrod)私自出版。艾索洛德過去擔任協處海飛茲文件的任務,目前則在紐澤西經營全球魚獲代理業務及小提琴收購。

另有一位海飛茲的學生奧格斯(Ayke Agus)曾為文評述,艾索洛德在《我所知道的海飛茲》中提供了許多相當有用的文件及照片。不過大師本人似乎並不以為然。這本傳記的第三版及最新版中, 附上海飛茲的獻詞,大師在作者的照片旁送給了這位學生一句話,「請接受我困惑的證言──為這本醜陋、不公正且不真實的書。」

不論海飛茲的生辰究竟是在一百年或一百零一年前,這幾乎已無從可考,自然也不影響其音樂成就;倒是當年在蘇聯布爾什維克黨人協助下,得以至西方登台後的海飛茲,有不少來自友人、學生的描述,或可補上大師傳記史料的一些漏洞。

現任紐約文化事務委員會的主席舒維勒(Schuyler)的事蹟就是其之一。報導指出舒維勒曾在一九五五年和陪同海飛茲前往參加一場堪薩斯市的演奏會,隨後他們並準備轉赴芝加哥進行錄音計劃。不幸的是,他們那時正因為天氣轉壞而被耽擱在機場。大師將會因此而錯過了重要的行程嗎?史康波寫道,「想都別想」。

天價與受歡迎的海飛茲

首先,機場一位售票人員,可想而知也是海飛茲的仰慕者,幫他們弄來早已售罄的列車車票;到了火車站後,則會有同是大師迷的計程車司機,帶領他們穿過重重阻塞的交通趕赴目的地。

海飛茲也沒辜負這班人的襄助,他絲毫不受舟車勞頓影響,隔天錄完了的布拉姆斯協奏曲,到場聆聽的大提琴家史塔克(Janos Starker),一位連自己都認為不輕易稱許同行的人,聽完後忍不住直呼,「從頭到尾,我沒聽過這樣令人震驚的演奏。」

要了解海飛茲在當時的演奏有多麼出類拔萃,就算是以最基本的金錢報酬來衡量,大師也當仁不讓拔得頭籌。史康波比較了當時音樂家們的身價:在一九一九至二O年樂季,紐約愛樂簽約給薪的標準是──克萊斯萊二千美元,海飛茲二千二百五十。到了一九四九到五O年,小提琴家密爾斯坦(Nathan Milstein)的行情是三千八百美元,鋼琴家魯賓斯坦(Arthur Rubinstein)八千美元,海飛茲則叫價九千美元。

在一九五三年,RCA唱片則和海飛茲簽訂了當時難以想像的十年鉅約。難以想像之處還不僅止於大師「可以錄任何他想要錄的」;其酬勞是第一年兩萬兩千五百美元,之後每年再加五千元,整個合約RCA得付出近五十萬。要知道,那時美國一輛車要兩千美元,一棟房子要兩萬兩千元,一把瓜奈里(Guarneri)名琴得花三萬美元──而事實上海飛茲早在一九二二年就有能力自費購下了他手上的那一把。

當然唱片公司花大錢,自然期待豐收,即使是在唱片業不景氣的今天。現在已成為BMG旗下的RCA唱片,一九九五年出版的那套全部四十六張唱片的《海飛茲全集》,至今已賣掉了七千套。而從九九年開始轉錄大師七十八轉及LP時代錄音的Naxos唱片公司,老闆海曼(Klaus Heymann)初步估計,這一年多以來,Naxos每一張海飛茲歷史錄音都賣掉了近一萬張。

不過這樣一位身為「搖錢樹」、又成名甚早的海飛茲,也注定了他大部份的人生情節;早在一九四O年,一位作曲家及樂評人泰勒就說,「他(海飛茲)的藝術生涯將無可避免地如是:練習、旅行、排練、演奏、睡覺,而且年復一年,少有改變。」史康波查證,海飛茲本人在公開演奏三十二年後曾統計過,他已經花萬了六萬六千小時,大約佔他醒著的時間的五分之二,有一把小提琴在他手上。

以研究者身份說話的史康波,固然惋歎沒有一本信實的海飛茲全傳問世,基於情感,他只得提醒樂迷們,還留存下來的大師遺產尚有:他那把瓜奈里琴存放在舊金山青年博物館, 每年都會有一位被指定的青年音樂家拿它出來重現弦音;而一海飛茲的演奏椅則放在洛杉磯的哥倫布表演藝術學校內,長年被一位名叫李普賽(Robert Lipsett)的人所珍藏。

不管有沒有大師傳記,「總之」,史康波說,「自一九一一到一九七二年間的(海飛茲)錄音,現在到處都可以買的到,而且只需要花合理的價錢」。

2005-01-27

嘉南大圳與八田與一


微風細雨中,烏山頭水庫小山丘站著年輕技師----八田與一的銅像,他是「嘉南大圳之父」,已在水庫旁沈思守候七十餘載。三十四歲時,八田與一奉獻心力給台灣幾個重要水庫,用青春與心力灌溉台灣這塊土地,讓北回歸線不毛之地成為荒漠甘泉,打下台灣現代基礎,讓嘉南平原成為盛產稻作的綠絲絨。

此刻,距離八田與一的日本殖民時代,或八田之妻外代樹躍下烏山頭水庫出水口自盡已半個多世紀。樸實的農民始終沒有遺忘八田與一,每年五月八田與一忌日,嘉南大圳總會放水舉辦紀念會,默默懷念來自北國的熱情工程師,這一天沒有國族之別、只有永遠的感念。

三十四歲時的八田與一主持嘉南大圳,這個耗資十載、死傷一百五十三人大工程,而放眼政壇,三十四歲也正巧是當前政治領袖崛起重要時機,新任行政院長謝長廷三十四歲時擔任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那是從禁錮走向民主關鍵年代。三十四歲的親民黨主席宋楚瑜是新聞局副局長,意氣風發在黨國時代引領風潮。

三十四歲的決定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嗎?是的,三十四歲的八田在廿世紀曾為台灣打下美好根基,最近,電視台著手把八田與一的人生拍攝成連續劇。當我們奔馳在嘉田平原詠歎白米之香,腦海會浮現這位曾為台灣付出心血、流著日本人血液的「台灣人」。

同樣是三十四歲,最近政壇熱門人物謝長廷也在他三十四歲的這一年,拿美好前程孤注一擲,謝長廷最近出任閣揆,民進黨辯護律師世代全面執政。而最近引領風騷的宋楚瑜,三十四歲時他站在國民黨黨國威權體制這一邊,政治生涯比當前其他政治領袖順遂得多。直到二零零五年元月,即便宋楚瑜遠走美國,但台北政壇國、民兩黨爭著與宋楚瑜合作,原本以為他即將走入歷史的灰燼,但立委選後,宋楚瑜卻意外鹹魚翻身展開政壇另一春。

母豬變貂蟬?老宋遠走天蠶變
台灣是道地移民社會,不論來自日本或湖南,只要肯願為這塊土地打拚,台灣人不會計較家世背景,也沒有人能封殺機會與前途,只有感謝與懷念。台灣人不就為八田與一建了銅像?同樣的,宋楚瑜三十四歲時以新聞局副局長出任黨國體制發言人,新聞界還常提起那個箝制言論打壓新聞自由的宋楚瑜,但是,當後來的宋楚瑜與前總統李登輝合作,以彆腳台語全省走透透,台灣人仍認為他「台語三七五,誠意一百分」,與李登輝一樣熱情擁抱這個外省囝仔叫他「新台灣人」,大選時曾給他四百六十七萬張選票。只是,當「新台灣人」與李登輝翻臉後如孫悟空搭筋斗雲奔向天際,卻高喊兩岸一定要統一的「一個中國架構」,忘卻他努力說彆腳台語時的誠意。

這樣強調一個中國的宋楚瑜,有可能與主張一邊一國的民進黨政府合作嗎?光譜兩端的政黨可以放棄中心思想只談民生法案嗎?儘管政壇問號多,但從親、民兩黨立委、及宋楚瑜、陳總統方面所釋出訊息,都顯得猶抱琵琶半遮面欲語還羞,宋楚瑜隔海說與民進黨在法案或縣市長選舉不排除合作空間?他還說:「藍綠休兵,幹活吧」?宋楚瑜與美方高層溝通後真如外傳不再反軍購嗎?

政壇的問號真的很多!從二零零四年年底到二零零五年元月,選後這一個多月親、民兩黨之間充滿調戲語言、盡是曖昧空間,宋楚瑜晚一分鐘在桃園機場現身,就讓母豬變貂蟬的神話多撐六十秒。綠軍基層訐譙連連,橘軍浮現路線紛歧,但宋楚瑜以模糊策略卻打出新戰場,三度推遲返國時間,以時間掙得空間,讓民親合作多點想像,給國親合併留點遐想,兩手策略下,國民黨心有忌憚不能大口吃掉橘子,民進黨則多了朝野合作的壓力,親民黨何去何從竟成年節燈會最大謎題,三黨卻也因此多了運作空間。

時間換空間,直取國民黨主席?

徒手在政壇掀起千堆雪,宋楚瑜選後消失近兩個月,雖然他同時向朝野釋出善意,卻也在立院會期最後決戰縱容子弟兵殺紅眼,國、親聯手封殺民生法案,讓民進黨對與親民黨的性幻想破滅。此刻,如果宋楚瑜仍堅持親民黨該走自己的路,宋楚瑜必須在關鍵時刻先定位親民黨路線與主軸,證明他不是機關算盡只為左右通吃,證明親民黨仍有創黨理想。

假設宋楚瑜放下身段、放下前途與民進黨合作,如果朝野合組史無前例的聯合內閣,那麼,宋楚瑜就重回當年那個與李登輝合作的外省囝仔,雖然非主流可能因此再度圍攻他,但歷史將寫下新的定位與評價。那個「台語三七五,誠意一百分」的宋楚瑜曾跟代表台灣意識的李登輝路線決裂,如果他在傷痕處重新站起來,那個外省囝仔的新台灣人仍有新的機會。

但是,明眼人知道上述可能性極低,最大可能是,親民黨仍選擇續與國民黨合作,但因為親民黨從總統大選到立委選舉被國民黨占盡便宜、吃盡豆腐,當下只能以拖待變,延緩合併以獲取最大機會。藉由與民進黨議題合作來向國民黨掙籌碼,立院龍頭之戰是王金平加鍾榮吉的國親配,另一方面,宋楚瑜則可能像他愛看的中國連續劇「大宅門」一樣,與劇中的白二奶奶一樣盤回老鋪,以親民黨主席之姿成為國民黨主席連戰的接班人,參選國民黨主席,藍軍內部有人力推:黨主席給宋楚瑜,換馬英九選總統,如果宋楚瑜在明年年中掌舵國民黨,那個一度被政壇以為要掃入歷史灰燼的宋楚瑜,將如同取得東海龍王定海之寶金箍棒,孫悟空再度回到政壇大鬧天宮大顯身手。

前述兩條路線,不論宋楚瑜如何選擇都前途多舛,前者得看陳水扁總統、閣揆謝長廷、或民進黨黨揆蘇貞昌,辯護律師世代的民進黨領導人與宋楚瑜之間能否找到共通語言與價值。第二條路,宋楚瑜的對手是同為湖南人的馬英九,以及已登孤峰頂的國會龍頭王金平,要看宋楚瑜能否在王馬之間取得平衡信任。兩條路俱難,難怪陳萬水要老宋高唱不如歸去,而現階段宋楚瑜只能維持現狀,以拖待變。


國民黨與民進黨大聲向宋楚瑜高唱「歸去來兮」,宋楚瑜此番回到福爾摩莎,想必感慨更深,因為現狀天天在變,親民黨十餘名立委已被國民黨鎖定可能「回黨」,時間對宋楚瑜不利,時間只能換取少數空間,隨著時光流逝他終得拿掉遮面琵琶向台灣人民說分明。二千年之前台灣人民曾對他熱情擁抱,但宋楚瑜還是不是當年那個誠意百分的宋省長?很多台灣人已高度質疑。

如果宋楚瑜願意再造訪他任省長時曾去過的烏山頭水庫,他還是可以看到,那個三十四歲的八田與一銅像仍在全力守護這座全台灣最大的人造湖珊瑚潭,一九二零年九月,當這座東亞第一的灌溉工程槌聲響徹烏山頭時,八田與一以他的生命守護台灣人。直到此刻,八田與一依舊坐在石板上,眼睛望去的方向剛好是大壩,一手支頭,一手放在腿上,彷彿在認真思考,上方是棵古榕,旁邊是樟樹。

很巧,當三十四歲的八田與一奔走在嘉南平原的年紀,也正是最近政壇火紅的新聞揆謝長廷出任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的年紀,當年的辯護律師世代在威權打壓下因緣際會脫下律師袍從政。而在歷史的另一方,三十四時,也是宋楚瑜為黨國威權體制壓迫言論,打電話壓迫報社長官要求撤稿的年紀,也因為他站在黨國威權體制有權有勢的這一方,所以他年少得意,成為年輕的新聞局長、少年得意的黨秘書長,以及風光一時的台灣省長。

被稱為「嘉南大圳之父」的八田與一,他從三十四歲起與台灣人民共生存,他與愛妻的骨與血化做河與川,讓荒漠成甘霖。而如果宋楚瑜回到台灣後,願意到烏山頭水庫坐下來思索,他或許可以聽到嘉南平原感謝八田與一的聲音,他也可以聽到灌溉水流過,這塊土地最深刻的低鳴。宋楚瑜或許也能聽得到台灣人的吶喊,台灣人不要你的一個中國,不要你大江南北,不要你的蔣氏王朝及興票案,更不想像陳文茜自稱的以名揚中國為人生目標,台灣人但求政治人物像八田與一一樣,與這塊土地悲淒與共,奔馳在嘉南平原、沈思在烏山頭水庫,與我們一起歌唱、一起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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