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臺灣.環保.弱勢.文化.改變ing

2004-07-01

與十五年前的自己重逢


1989年夏天,新聞系大三我們這一屆在孫老師指導的實習課中哀鴻遍野,還記得我這一組連續兩天在新聞館熬夜寫稿,下筆時覺得字字硃磯,交稿後卻被老師大筆一揮,痛批文章結構不嚴謹不知所云。

重回政大,長堤風景依舊,傍晚當操場亮起燈時,彷彿時空錯置遺忘今夕何夕。但今天的我已不是廿歲出頭的學生,新聞工作正面臨政治力與商業機制雙重壓力,今夏我還更換老闆揮別舊工作,總覺得已在現實中耗盡力氣,遺忘了熱情與願景。

這一堂課,在老師提供的書本與資料中,我學習從收視率數字辨視閱聽人面容,從墨西哥叢林故事窺探世界,透過日本研究生在英國的論文遙想各國文化研究。質化研究更是全新的花園,走進閱聽人家中面對面,原來有完全不同的感覺。

2004年夏天,在大熱天趕報告,常常覺得需要靜下來好好想想,但時間急迫而有限,工作、家庭與學業三頭燒,又隨時有很多事想向自己負責,六月下旬事情告一段落,真覺得字字血淚。

彷彿與十五年前的自己相逢一般,昔日劇情重演,我們的報告初稿遭老師大筆一揮痛批。幾經思考只有忍淚重來。千辛萬苦,我們獲得一些成果,也從觀眾口中回頭思索政論節目的角色,在陌生人的解讀中重新尋找工作的意義,重新認識我所生活的這個社會。

熬夜重寫報告,彷彿與十五前的自己相逢對話,我希望告訴十五年前那個在新聞館伏案苦寫的女學生,我不曾辜負年輕時的理想,但又擔心她批判我失去熱情忘記願景。寫完報告,我正好接下新工作邁向人生新階段,期待在重新認識媒介與閱聽人關係,工作再出發時,我有更大的熱情追尋新聞工作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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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31

20040331/台灣就是台灣


台灣究竟是不是主權獨立?台灣獨立是現在進行式還是未來式呢?台灣如果已獨立是不是只剩制憲建國?從陳總統接受國際媒體訪問、華盛頓郵報記者認知、國親反應、到中國國台辦發言,顯然國際與島內對台灣現在獨立與否認知很不同。

這兩天,陳水扁開始向國際釋出520談話方向:「如果對方可以不提一中原則,我方也不再提一邊一國,兩岸代以『和平原則』,這可能是最好的交集。」扁政府提出不談「一邊一國」交換對方不談「一個中國」,開始鋪陳520後談判氛圍,寄望拉大迴遊空間,站穩立場抓緊主調再談三通。修憲內容上,則設限了不處理憲法第4條,不變更國旗國號國名等國家實質意涵,希望以此說服國際接受。

從1999年民進黨主席林義雄與陳水扁、邱義仁、張俊雄等人跨派系攜手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見文末附件)後,民進黨上上下下認為「台灣已是主權獨立國家,名叫中華民國,台灣沒有要獨立的問題,如果要更動台獨現狀才需要公民投票」,這些論述在民進黨內人人朗朗上口。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民進黨緊抓台灣三階段論,從中華民國→ 中華民國在台灣→ 中華民國是台灣,從施明德、許信良、林義雄、謝長廷、陳水扁等歷任黨主席,每個人的基本論述都是台灣早已主權獨立。1996年總統直選更確立台灣主體性,2000年大選讓在台灣誕生的政黨民進黨執政,2004年大選藍綠總統候選人絕口不談「未來一中」,國、民兩黨傾力親吻台灣本土強調台灣主義。也有人這麼說,「台灣獨立早已成功,只是建國仍未完成」。

而建國所需要的凝聚國族共同意識,是否可以在不改國名、國旗、國歌下以修憲及政府改造完成?車輪牌國旗能同時代表藍綠選民的國家價值認同?台灣人是中國人嗎?由於台灣內部的族群認同非常紛歧,又從族群意識發展成藍綠很不同的社會文化價值認同,要發展成「國族認同」,還需要時間沈澱。

相對於民進黨政府「台灣已獨立」的主張,國親兩黨、社會人士、國際媒體也顯得不太熟悉,不同黨派支持者對「中華民國是不是等於台灣」意見南轅北轍,有人認為台灣與中國只是處於內戰的分裂狀態,不代表台灣主權獨立。國際媒體認知是「一個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專訪時如果陳總統說「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國際媒體的認知就變成:「台灣要搞獨立了」。

因此,當華盛頓郵報記者專訪陳總統寫出:「陳水扁不惜戰爭風險也要推動台灣獨立」,雖經總統府抗議指「台灣早已是獨立國家」,華郵記者也致歉改標,但國民黨質疑這是國際對陳水扁的信任危機,大陸國台辦抨擊陳總統鼓吹台獨分裂言論,也有民眾因此憂心台獨=戰爭。

其實,陳水扁接受華郵專訪談話重點不在台灣獨立與否,是要藉他比四年前多了150萬票的基礎來談520後兩岸談判方向,他解釋制新憲不觸及國家主體意涵,希望強調不碰觸憲法第四條的國家既有疆域條文來說服國際。陳總統說:「有關憲法領土的條文,絕不是憲改重點,憲法第四條的規範條文本身也不是問題。」他一再重述指2006年制新憲不變更國旗國名國歌,可以預見,陳水扁這樣的談話主軸還要持續講到2008年。

從「台灣是不是獨立國家」這句話獲得的不同答案,可以看出台灣社會有很多不一樣的認同,可以確認的是,在2004年這場大選中,整個台灣社會推動了一場以台灣本土認同為主的共同價值觀。國民黨及民進黨都出現了共識:「台灣就是台灣」,這不是宣布獨立,而是隨民主發展自然的自我意識增強。

回想從2003年到 2004年的大選競選活動期間,朝野其實有很大的共識,朝野候選人一再強調台灣主體性,陳總統選前接受CNN專訪時說他的歷史任務和義務是要確立台灣的認同。國民黨主席連戰雖反對兩國論,但他的競選總部主委王金平強調,泛藍沒有否認一邊一國,也絕不反對台獨。連戰並在長達半年多的選戰期間完全以福佬話為選戰語言,並與夫人五體投地親吻土地強調認同台灣,這些動作都是展現台灣主體認同價值的重要環節。

超過九個月以上的選舉活動已結束,國際媒體現在關心台灣是不是不惜戰爭風險也要推動獨立建國?國台辦抨擊陳水扁搞分裂主義?而民進黨則強調台灣早獨立而不必辦台獨公投?當這些討論又在媒體及海外浮現時,其實對多數台灣人民來說,這些討論早已不切實際,歷經戲劇性的選戰後,不論藍綠輸贏,一種認同台灣本土、台灣就是台灣的價值已在人民心中不斷強化,這已經是一條奔馳向前、難以回頭的道路。(●作者簡余晏為本報採訪中心副主任)


參考附件:

民進黨的「台灣前途決議文」
1999年經民進黨第八屆第二次全國黨員代表大會通過

壹、前言

經由民主進步黨與全民多年共同艱辛奮鬥,逼使國民黨放棄戒嚴與一黨專政,接受民主改革,達成一九九二年的國會全面改選、一九九六年的總統直接民選、以及修憲廢省等政治改造工程,已使台灣事實上成為民主獨立國家。為總結過去的成就與經驗,因應新形勢與新環境,展望未來可能之發展與願景,本黨除繼續推動國家體制的改造,並應進一步詮釋台灣的定位與走向,向各界表明本黨現階段對台灣前途的看法與主張,俾能在既有的基礎與成就上,迎向新世紀的挑戰。

貳、主張

第一、台灣是一主權獨立國家,任何有關獨立現狀的更動,必須經由台灣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的方式決定。

第二、台灣並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片面主張的「一個中國原則」與「一國兩制」根本不適用於台灣。

第三、台灣應廣泛參與國際社會,並以尋求國際承認、加入聯合國及其他國際組織為奮鬥努力的目標。

第四、台灣應揚棄「一個中國」的主張,以避免國際社會的認知混淆,授予中國併吞的藉口。

第五、台灣應儘速完成公民投票的法制化工程,以落實直接民權,並於必要時藉以凝聚國民共識、表達全民意志。

第六、台灣朝野各界應不分黨派,在對外政策上建立共識,整合有限資源,以面對中國的打壓及野心。

第七、台灣與中國應透過全方位對話,尋求深切互相了解與經貿互惠合作,建立和平架構,以期達成雙方長期的穩定與和平。

參、說明

主權的獨立與自主,是國家安全、社會發展及人民幸福的前提。台灣主權獨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既是歷史事實,也是現實狀態。這不但是台灣生存的條件,也是發展民主政治與創造經濟奇蹟的依憑。

民主進步黨於一九九一年藉著冷戰體制瓦解,自由、民主、自決思潮全面獲勝之際,通過黨綱修改,主張台灣主權獨立,提出重新界定國家領域、修改憲政體制、發展新國民意識等三項主張。當時雖然被打壓成異端,但不到十年,台灣主權獨立已經成為社會共識,其延伸的具體主張,也迅速成為憲政體制及法令規章的血肉。

台灣是一主權獨立國家,其主權領域僅及於台澎金馬與其附屬島嶼,以及符合國際法規定之領海與鄰接水域。台灣,固然依目前憲法稱為中華民國,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任何有關獨立現狀的更動,都必須經由台灣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的方式決定。

在上述社會新共識下,對外,我國不再堅持使用「中華民國」,並以各種不同名稱,廣泛參與各類官方及非官方國際組織;對內,則在打破國民黨「全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的迷思後,從事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凍省廢省等憲政改造工程。在發展新國民意識上,我們亦推動了國民教育教材的本土化,重塑了國民對台灣歷史文化的認知。一九九八年,更制定「領海法」,界定領土領海的範圍,並宣佈不再禁止以台灣做為全國性社團的名稱。台灣主權獨立的原則到此全面展現其優越性,並獲得結論性的規範力。一九九一年黨綱的前瞻性已獲得充份證明。

在一九九九年的今天,體制改造雖然未竟全功,但朝野在國家認同上水火冰炭的尖銳衝突漸趨緩和,開啟了一致對外的新契機。如今,在面對中國的壓力時,朝野的差異已從國家認同的價值層面,縮小至確保國家安全與主權獨立的政策層面。

冷戰的結束、自由民主思潮的全面勝利、台灣的民主化及民意反對統一的比例不斷上揚,都是維護台灣主權獨立現狀及提升國際地位的有利因素。但另一方面,中國國力更為顯著的上揚及持續僵化的的霸權思想,則是台灣前途的重大障礙。民主進步黨認為,在波譎雲詭的國際政治及諸般利害因素的交錯下,台灣必須審時度勢,妥善規劃安全、謹慎、漸進的中國政策。

民主進步黨認為,在全球要求和解、穩定與繁榮的氣氛下,台、中雙方不可能永遠自絕於時代潮流;兩個在地緣上相近、經濟上互利、文化上共源的國家,也不可能永遠互相仇視、互設門檻。民主進步黨中國政策的最終目標,是要和中國建立互惠而非歧視、和平而非衝突、對等而非從屬的關係。民主進步黨希望,中國政府能正視台灣人民的意願及台灣主權獨立的歷史事實,也希望中國人民能擺脫過時的民族主義及思想框架,真誠體會台灣人民要求獨立自主,在自由民主體制下繁榮發展的強烈意願。民主進步黨更希望,在即將到來的新世紀中,台、中雙方能拋棄猜疑與對立,從雙方在歷史上、文化上、血緣上的長遠關係出發,從地緣政治、區域穩定、經濟利益著眼,創造共生共榮、互信互利的美好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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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20

20040320/選舉文化蛻變(二)/不分藍綠的認同


一方強打「相信台灣」,另一方高喊「救台灣」;一方認同國民黨五十年來建立的社會制度與價值觀,另一方認同的是從黨外到民進黨建構出來的民主政權價值觀。雖然藍綠雙方展現的社會文化認同很不一樣,但在2004年這場大選中,整個社會推動了一場以台灣認同為主的共同價值觀。不論最後贏得政權的是那一方,2004年台灣人民已展現了一股奔馳向前的台灣認同力量,這股力量已難扭轉,也不可能再回頭。

特別遠從美國來台觀察選舉的美國新保守主義智庫、與美國共和黨政府互動密切的「新美國世紀計畫」執行主任施密特(Gary Schmitt)以宏觀的角度看台灣,他認為,這次大選對台灣最重大的影響,是無論國民黨及民進黨都出現了共識:「台灣就是台灣」,這不是宣布獨立,而是隨著民主發展、很自然的自我意識的增強,不論誰贏得選舉,都將繼續堅持這個立場,這是台灣這次選戰在高層次上的意義。

走過了戒戰、解嚴,走過了反共復國、一個中國的時代,2004年台灣人第三度選總統的重要選舉文化蛻變之一是:台灣人正因為史無前例的人民動員、建立共同的歷史之中,我們的族群集體記憶,與人民的國家認同在快速改變之中。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恩格斯曾經說過:「因為馬克斯主義太過強大了,所以全部的敵人都偽裝成為馬克斯主義。」而這句話放到台灣社會,可以說是,當「台灣主義」太過強壯時,整個社會也都成了台灣主義。

長達九個月的選戰活動中,檯面上政治人物不分藍綠聲聲高喊「咱台灣人如何如何」,大家爭向中國政府嗆聲,政治人物的政治語言所代表的不只是政客的思考,也不只是政治謊言,政治人物們動作是在於要抓住這場大選的主體:「選民」的想法。選民也在這場破記錄的長達九個月的選舉活動中,難得的真的可以開始影響政客。

當民意顯示大家都渴望擁有公民投票的權力時,藍綠都不敢忽視這樣聲音,國會終於讓喊了十餘年的公投法過關。民意顯示大家渴望有政治獻金法等法案規範政客,因此選前兩天立法院通過了不太完備的陽光法案,民意顯示選民對國會惡鬥厭煩,藍綠雙方都不敢出來阻擋國會減半,雖然最後政客們還是推出了無黨籍出來,但至少,藍綠政客都不敢再大言不慚忽視人民心中的想望。

選戰至今,藍綠互指對方是「假改革」、「假本土」、「假認同」,但政客心中的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分藍綠,他們對於公投法、對於陽光法案、對於台灣的主體性、對於厭惡中國干預台灣選舉…等,都展現了一樣的態度與價值觀。不管是誰拿香對拜,是誰遇到廟公就裝起乩,或誰是真誰是假的台灣主義,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政治人物找到了人民心中的主流與共識。

當人民心中的想望在選前成為社會的主流時,2004年這場藍綠空前動員的台灣人民們,正在建構一場共同的記憶。過去,台灣有族群認同紛歧,本省人與外省人過去有不同的記憶,前者有被母國遺的慘痛命運,後者則有太平洋戰爭的經驗;相對的,後者有八年抗戰的仇恨,而1947年爆發的二二八事件又畫下一道難以縫合的鴻溝。這樣複雜的族群議題,在每次選戰中不免被激發討論,而這樣的族群議題,在2004 年開始轉化為國家認同的另一個認同的戰場。

陳水扁總統在選戰最後前接受美國CNN專訪時表示,作為台灣國家的領導人,他的歷史任務和義務是要確立台灣的認同;而台灣作為一個獨立主權國家,也要依照憲法捍衛國家主權,他也很高興看到過去幾年人民們對台灣的認同有所增加。

而連戰雖明確表達他反對「兩國論」,但他的競選主委王金平則強調,泛藍至今沒有否認「一邊一國」,也絕對不會反對台獨,在維持現狀下,不排除台獨成為台灣人民未來的選項。而連戰在這場大選中,刻意在長達半年多的時間內完全以福佬話為主要語言,並與國民黨秘書長林豐正、夫人親吻土地,以五體投地的大動作強調他真的認同台灣,這些動作都是展現台灣認同價值的重要環節。

2004年大選,雖然台灣人的身分認同問題在社會中還沒有最後的定論,但經歷數十年來中國台灣的分離,以及不同的政治和文化的變動。走過了228與313兩項大型動員之後,台灣人民的自我認同在2004年已不斷強化再強化,成為奔馳向前難以扭轉的台灣認同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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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19

20040319/選舉文化蛻變(一)/台灣分裂成兩種人


八年來第三次選總統,這是競選活動選持續進行最久的一次,從去年年中藍綠熱騰騰整整打了九個月以上的選戰。這也是首度政黨輪替後第一次大選,更是藍綠候選人首度實力接近的一次。而更特別的是,這是台灣1650萬4179名合格選民最激情的一次,選民不再像過去數十年來屬於沈默的多數,選民們積極選邊、全面站出來表態。在今天最後一天的冷風中,街頭邊看得到狂熱揮旗的藍綠選民們。

「藍綠選民全部通通站出來,這個景像好像嘉義市人選前之夜的慣例一樣,所有人上街遊行表態一樣。」一名政治評論家這麼說,有別於過去台灣人對於政治的不表態、不反抗、不選邊,全台灣選民在這段期間,幾乎分裂為兩種人。

立法院長王金平也分析,這次總統大選在台灣社會動員徹底,台灣
形成「雙峰社會」,本來社會大眾的政治傾向,在人口分配圖上應該是呈現常態分配,極左的佔少數,極右的也佔少數,不太左及不太右的中道佔多數。但台灣這次大選使選民的常態分配變成雙高峰分配,藍、綠支持者分別成為兩個高峰,沒有交集。

而從選前的各項民調數字看來,其實台灣根本沒有所謂的「中間選民」。選戰專家吳祥輝強調,很多中產階級自以為自己是「中間選民」,其實所謂中間選民不是指中產階級,中間選民是指投票傾向曾在不同政黨、不同光譜挪移過的,也就是投票時曾挪移過政治光譜的。但研究台灣選民投票行為可以發現,投綠的就是投綠,投藍的也就是過去的橘、黃軍或藍軍,投票光譜挪移得很少。藍就是藍、綠就是綠,這次大選更是史無前例的涇渭分明。

「回想當年,台北天空微微飄雨,大家撐著雨傘,再用雨傘刻意遮著臉,靜靜趕赴黨外人士演說場合,即便台上候選人激動落淚,台下支持者熱血沸騰,但在微雨下心靈交會後,大家離開現場後也不會在戶外拉票展現自己的投票傾向。」一名政壇人士回想起從戒嚴到解嚴初期的投票行為,選民低調、擔憂、不敢表態,回到家中還不敢讓別人知道去聽過演說了,這與今日藍綠選民街頭表態,選舉文化真有天壤之別。

藍綠全面表態,對於自己支持的政黨陷入瘋狂式的信任與崇拜,視敵對政黨與支持者如寇讎,這種情況對台灣來說是好的嗎?王金平認為,雙峰社會的台灣凝聚共識很困難,從國家發展和公共政策議題,都出現一邊贊成另一邊就反對,一邊支持另一邊就杯葛抗議,永無寧日的現象,雙峰社會絕非台灣之福。

距離選舉結束只剩最後十個小時,或許這是台灣邁向正常民主社會的必經之路吧,台灣人開始選總統才第三次,台灣人對自己所認同的國家也還在凝視對焦之中。當全台灣的人被從外到內染上藍或綠的顏色之後,從媒體從業人員、學者、演藝界、工商人士到生意人全面拋棄專業,個個在報紙、電視台、教室、菜市場、大街小巷全面表態之後,這個社會已陷入某種程度的歇斯底里。

辦過了二二八認同運動,以及三一三反扁運動後,可以想見,四年後的總統大選還會有更全面性的全國人民站出來的動員及造勢活動。而今晚,藍綠兩種人勢將沈溺於南北各地的最後造勢晚會中,在昏暗的燈光中隨著雙方政治人物的吶喊,搖擺在「凍蒜、凍蒜」的節奏中,我們只能期許,在10時選舉活動結束的鐘聲響起時,顏色可以褪去,全台灣可以從這場選戰大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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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04

上流美媒體現象


「識別這個世界是徒勞的,我們連自己的面容也不能識別它,因為鏡子也會使勻稱的五官變樣,如果看到實際世界的樣子,那真會讓人發瘋。」
-----------------------法國社會學者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

「偶素上流社會的人」、「偶是鞋猴(學佛)的人」、「偶們上流社會都素穿馬些(靴)喝咖灰(啡)!」,上流美與下流海的脫口秀成為二月過年時重要話題,到了今天,我的腦海持續浮現許純美的名言。而製作團隊元月份敲定許純美與柯賜海同台時,辦公室爆發的巨大歡呼聲,仍不斷在我的耳邊迴旋。

我清楚知道電視工作團隊在「上流」與「不入流」間的掙扎,我了解在電視節目訪問許純美,如同在政論節目專挑族群議題,或是讓藍綠立委吵得不可開交一樣,因為,這都是收視率低迷時的嗎啡。不只收視率高,也會成為社會關注點,這不是高收視節目的萬靈丹,卻是低收視節目的嗎啡。

上流美的一舉一動可以拉抬收視率、引爆話題,但是,這代表閱聽人喜歡嗎?McQuail(1994)說「閱聽人」一向被視為讀者、聽眾、觀眾的集合,意涵了潛在的多數。但是,閱聽人也泛指人數很多的、孤立的、匿名、缺乏社會組織、不穩定的名詞。

從電視台工作者的角度來看閱聽人,他們是實際接觸到特定媒介內容或是媒介通道的人們,閱聽人不是固定不變的實體,閱聽人每天不斷的在變動之中。

因為電視節目在台灣社會實在太普遍了,我通常不願意以「收視率」來定義閱聽人,雖然這個層層量化的小數點很難得的將閱聽人歸納出一種集體的社會實體,甚至可以找出集體的趨向。

二,工作單位如何認知閱聽人?

在競爭激烈的商業電視台裡,從資方到領導階層所認知的閱聽人就是「市場」,就是收入,又因為市場受廣告主制約,廣告主下單完全仰仗AC尼爾森收視率。
台灣擁有六台廿四小時全新聞頻道,在這樣你死我活,爭奪有限的廣告大餅下,收視率計較到小數點以下。

現在的新聞圈是我工作十餘年來,競爭最激烈的,每天上午九時三十分左右,AC尼爾森收視率傳到辦公室,所有長官與工作同仁桌上攤開了收視率仔細比較,這是電視新聞工作者的割喉攤牌時刻,你的努力與表現全憑小數點數字定生死。在這樣的商業機制下,閱聽人等於收視率,收視率接近等於市場,有市場才能生存,這是媒體解禁十餘年來,新聞人對閱聽人認知最商業化的時刻。

二月份時,我在化妝室正巧與許純美先後化妝,她有點疲倦、有點不滿但仍然架勢十足,她說:「偶素收視率保證!」的確,到目前為止這真的是實情。以東森S台青蓉K新聞為例,15分鐘平均收視率從36%飆到65%,超出平常兩倍。綜藝大哥大張菲請來許純美,收視高峰衝到每分鐘8.13的高點,比平常多了三個百分點。

相較之下,新聞台正巧在那幾天邀訪台大教授李紀珠、前經建會主委陳博志談經濟,收視率則掉到空前低點,只有0.3、0.4。我也在化妝室遇到了李紀珠,她聰慧與美貌依舊,訪談也非常緊湊精采,只可惜少了打科插諢。

這就是我們的閱聽人嗎?大家只愛帽子美、絲襪妹、下流海?我每天從新聞裡去揣摸閱聽人,也從收視率來重新檢驗閱聽人,但是,另一方面,我每天接觸Ettoday網路報的熱門新聞排行榜,類似許純美新聞、八卦緋聞、猩羶色新聞,卻也總是高居排行榜名列前矛。我堅信收視率當然不等於閱聽人,收視率、網路點閱率不等於閱聽人,但我也從每天的收到的數字中不斷掙扎:這就是AC尼爾森收視率的閱聽統計人所愛看的嗎?難道這就是我所生活的社會嗎?

三,我如何認識我的閱聽人?

性別比率是男性占74%,女性占26%;年齡別比率是15歲以下1%,15到24歲2%,25到34歲10%,35到44%,45到54歲33%,55到64歲21%,65歲以上24%。學歷別比率是大專或以上32%,高中36%、初中12%,小學以下20%。地域別是大台北41%,北部宜蘭15%,南部台東18%,中部花蓮25%。

我是一個政論節目主持人,以上是AC尼爾森收視率公司給我的本節目閱聽人資料,這個數字和其他政論節目的閱聽人資料雷同。甚至,透過精密分析,我也發現,收看政論節目的可能是同一批人,男性為主、五十歲以上較多,這批人從晚間八點起守在電視機前面,看到晚上十二點,半夜甚至繼續看重播的政論節目。
而在2004年上半年,在總統大選藍綠對立之下,政論節目還發展出了兩極化對立的情況,極藍的節目、或是極綠的節目收視率節節攀升。如果單從收視率及藍綠社會氛圍來認知閱聽人,那麼,政論節目勢必朝兩個極端、不談是非只談立場的方向前進。在這個過程中,親友團、製作團隊、新聞同業、藍綠政黨的意見都只能參考,但他們都只能代表局部的閱聽人,不能代表全貌。

在強大的收視率及藍綠對立壓力下,我只能透過閱讀,閱讀各種相關政論書籍、雜誌、去接觸學術界的政治研究者的想法,去認識這些可能不在尼爾森收視戶結構內的族群,以此來平衡收視率及藍綠政黨所施加的壓力。每當夜深人靜,我去思索這場與收視率拔河,與藍綠政黨對抗的主持過程,深深覺得這是與魔鬼交涉要不要出賣靈魂的過程,或許有一天,當許純美出現在政論節目時,那就是我已經將靈魂交給了魔鬼!

四,結語:

「《朱門恩怨》帶給觀眾的就是一種快感 ,或是快感消費,快感在看電視的過程中實現,大眾審美要求之中,首當其中的就是快感。 」現執教於澳大利亞的學者洪美恩在1985年《看朱門恩怨:肥皂劇和情節劇想像》的研究中,最後以快感與大眾文化之間的關係,來解讀閱聽人看八卦連續劇的心情。

當上流美征服了收視率及電視人時,或許我們可以再回頭看看,真正的閱聽人不只是市場,不只是收視率,閱聽人也是一種大眾文化的展現。

五,參考資料:

1,郭曉云,2004年1月27日《許純美征服收視率》,聯合報。
2,陸揚,2002年,大眾文化理論,揚智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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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02

水餃對上乾麵


陳由豪試圖以他有吃過水餃、水果、及指陳民生東路官邸浴室的陳設,來證明他真得有送錢,總統府則以交誼廳沒賣乾麵、水果試圖證明沒有收錢。雙方採取的都是推理小說中的「證明細節正確」即全局為真的推理手法論辯,在沒有更具體人證、物證下,媒體們只能跟隨去追蹤水餃、乾麵及浴室的細節,而真相,仍是霧裡看花。

「總統府交誼廳的水餃真得很好吃!」皮Q餡鮮,這是水餃事件後最能獲得實證的結論。透過媒體詳細追蹤,閱聽人得以詳知總統府交誼廳的水餃一顆賣4元4角,還要自己倒醬油,而汀州街二段全祥水餃本店一顆水餃只要4元,還有紫米、地瓜等各種口味兒。但為什麼交誼廳的花生、奶油土司只要15元,而藍莓土司卻要17元,這點就有很多內員工感到不解。

此外,總統府交誼廳附贈玉米湯、但沒送陳由豪吃過的水果盤,這也是下一個推論重點。而至於在總統府內真得吃不到乾麵嗎?也有人想起來,其實大家夥兒曾在總統辦公室吃過牛肉麵,是附近桃源街外送進來的,所以,有沒有賣乾麵?甚至乾麵會不會放久了太糊而不好吃?這又是另一個重點。總統府員工們還可以循地道到國防部員工餐廳吃35元三菜一湯、綠豆稀飯與饅頭隨便吃,這又是另一個發現。

閱讀推理小說最有趣的在於過程,藉由詳細描述細節逐步展現案情,反證出全盤的真實,重構細節找出真實,其中加上反覆省問增加推理樂趣。如果過程中還有法醫或財經專業知識,又可建構另一種啟發,那麼這個推理過程更具戲劇性。但是,如果把這個以小證大的推理過程放到只剩十七天的選戰架構中,則是將整個社會推入藍綠各說各話,藍綠各自信仰的結局。

一個多月前,陳由豪即預告他手上有收據、有錄音帶、有更進一步的證據,而這些證據並沒有在他上次預告的二月中旬公布,是不是如他再度預告即將於明天這個選前十六天公布?陳由豪明天的奮力一搏將是他能不能證實乾麵與浴室為真的關鍵。

四年前,陳由豪的一億元捐輸經由銀行洩露出來的轉匯資料發展為興票案,拉下宋張配。四年後,陳由豪所稱的十年來三千多萬元的捐輸能不能找出銀行、證人、帳戶等資料拉下陳呂配,則要看待陳由豪能不能提出具體人證、物證。否則,即便沒吃水餃,也可能有將三千多萬元放進自己的口袋,即便吃了乾麵,也有可能只是純吃麵,如果只是讓水餃對上乾麵,或是去爭論浴室的擺設,又怎能讓真相水落石出?

今天最新的案情發展,是陳由豪所形容那一間單獨的「shower room」,沒浴缸只有淋浴設備、有把手及活動座椅的吳淑珍專屬浴室。陳呂競選總部發言人吳乃仁抽著煙回想,結論是他過去多次進出民生東路陳宅,但好像沒特別進去撒泡尿,資深記者努力回想,結論是,無障礙浴室不都是那個樣子嗎?而至於藍綠選民們是否都能各憑推理本事,循著水餃、乾麵、水果、及shower room以管窺天、鑿壁取光找出自己所信仰的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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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04

宮本武藏的二刀法?


總統府秘書長邱義仁曾以「宮本武藏與佐佐木小次郎決戰巖流島前夕」形容當前美中台情勢,宮本武藏先讓對手心煩意亂,利用夕陽餘暉瞬間刀面一轉擾動視線,剎那間一刀劈下,震爍古今。這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士打敗知名對手的故事,在美中台微妙複雜互動下,台灣如何找到宮本武藏的「二刀法」,以對抗小次郎名聞天下的「飛燕斬」呢?

駐美代表程建人昨天說,他希望台美各退一步找出雙方可接受的方式。而此刻,相信民進黨政府高層正在苦思「各退一步」、可接受的折衷方案。美國亞太助卿薛瑞弗曾說公投有三種:統獨公投、公共政策公投及高度政治意涵但沒意義的公投,如何讓原屬「高度政治意涵」的撤飛彈公投獲國際理解?進一步跳脫被觀察的第三類的公投範疇?這個公投題目的設計必須疏解美台緊繃?這樣的折衷方案更需要政府國安部門更完備的思考與規畫。

即便防衛公投最後像總統在紐約演說「制憲公投」一般,獲美方理解衝撞出發展空間,但美台現在的問題已不在「溝通」,而在「互信」。民進黨政府前年8月提「一邊一國」,去年6月提出「公民投票」、9月提「制新憲」,11月談「防衛性公投」,這些議題是否已衝撞出新的台灣定位?還是反而造成美台關係疑慮?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歷經溝通之後,美方政府雖初步理解「撤飛彈公投」,但美方是不是也提出進一步的疑問:「What The Next」(下一步還會出什麼招?),這顯示台美間雖有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駐美代表處官方管道,但欠缺的不是溝通,而是「互信」。高英茂率隊的「美國宣達團」目標在於美國學界及媒體,目標應不在溝通、不在美國官方,屬國際文宣功能。

台灣要辦撤飛彈公投,這個預期可能獲99%國人支持的公投原不具實質意義,但,當美國在意防衛性公投影響台美互信,日本表態向中國示好後,防衛性公投的意義逐漸變化,國際壓力加大,宣達團進一步國際發聲時,這場公投是否開始出現不同面貌?在敏感的美台互動同時,台灣能不能從國際找到空間呢?

陳總統曾說:「美方現在關切的是明年520阿扁要說什麼」,從一邊一國、公投、制憲到防衛公投之後,下一步還有什麼招?下一步還會做什麼?台灣還有什麼底牌可以衝撞國際空間,即便衝撞下去,台灣的未來是不是也只有「與中國統一」的單一選項,翻不出如來掌呢?而假設撤飛彈公投獲國人99%投票支持,但老共仍捍然拒絕拆除飛彈並且再增加飛彈,政府下一步還能打出什麼牌?宣告真的就此拋棄四不一沒有?或再做進一步的公投?台美間的互信會不會終告瓦解?台灣的底牌是什麼呢?

美國不是台灣的宗主國,中國也不該視台灣為如來掌中的孫悟空,就在這個美中台關係變動的巖流島關鍵之役上,台灣能不能找到宮本武藏兩刃交鋒、生死一瞬的致勝關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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