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臺灣.環保.弱勢.文化.改變ing

2005-09-30

看新聞請加註警語


「吸菸有害健康」,印在菸盒上的這小小一行字,是人民與菸商對抗多久才印上去的?相較於醫界與人民對於菸酒有害人體的覺醒,我們是否有一天會驀然發現,21世紀台灣的新聞已根本有害身心健康?多屬虛矯誇大不實?那麼,我們是否也應在新聞之後加註:「本新聞有害精神衛生!」、或政論節目片尾不只加註:「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台立場」,並且加註:「以上言論已被置入一種思考模式」、或「今日言論置入一種病菌,如發病請儘快就醫」。

台灣的新聞出了什麼問題呢?政治新聞依老闆與幹部政治傾向,置入兩種國家認同,成為藍綠文宣;其他新聞則置入不同的商品,報紙的頭版可以賣,雜誌的首頁更可以賣,新聞幾已成為完全「消費者」的場域。美國傳播學者賀絲特(Susan Herbst)將歐美媒體作為民意表達空間的歷史,區分為十八世紀法國新興中產階級與知識份子的「菁英型」(elite)、十九世紀末的美國社會不同政黨與利益團體的「團體型」(group)、和廿世紀中期民調與收視率技術發展下的「閱聽人公民型」(audience)。時至今日廿一世紀台灣,劉昌德(2002)認為現在已變成「娛樂消費者」取代了「閱聽人公民」,這符合J.Harbermas的商業化導致公共領域的「再封建」(refeudalization),公民在這個再封建的過程淡出,代之而起的是「消費者」身份認同,公共領域則退化為「大眾文化消費者」的場域。

如上圖這是十一月十一日聯合晚報的十一版「愛家畫題」版,全版以新聞討論木柵房價起動,但細看其中新聞,正是標準的新聞廣告化,逐一介紹春風碧璽、極美山莊、涵碧園等木柵新建案,文中還強調分別是休閒社區、萬坪保護區等,其中提到「涵碧園」的內文幾乎與下圖的涵碧園廣告文宣雷同。

上述只是平面報紙小小案例之一而已,根據張耀仁(2002)研究,三家無線電視台的晚間新聞中的娛樂新聞已占三成以上,分別是34.9%、33.7%、31.4%,報導形式上以演藝人員的宣傳活動占73.8%,同時,三台晚間娛樂新聞的同質性高達69.8%。距離張耀仁的研究至今已三年,報章媒體到電視的公關、廣告、行銷操控一切的情況更是變本加厲。

McManus(1994、1995)所提出的市場導向新聞學概念(market-driven journalism),媒體公司新聞部門不是向讀者或觀眾負責,而是向市場負責,尤其是向廣告主、消息來源或投資者三層面。在這樣市場導向運作之中,傳統的新聞定義「公器」即將退位,取而代之的是一項「外顯性商品」,過去有關新聞媒體所該擔負的規範性功能,如社會教育、監督環境等價值觀全面改變。這套市場導向新聞學的新教義具有三特點:一、閱聽人已被視為消費者(consumer)而不再是具理性溝通能力的公眾(public);二、個人的選擇與消費決定,是媒體的終極制裁;三、商品拜物教(Fetishism)與市場無形之手的法則,成為新聞室內的強勢專業義理,並將之內化為新聞業的價值觀。亦即在市場導向的新聞概念下,閱聽人與新聞成了消費者與商品,而非公眾與公共財(俞旭、黃煜,1997:230)。

中國時報時論廣場的民意論壇版的文章「正義?媚俗而已!」也提到這個觀點,文中指出,2100全民開講對高捷弊案沒完沒了的窮追猛打,與台灣龍捲風一演幾百集沒啥兩模,演到沒人看為止就是了;之前節目轉型討論公共政策也不是真的關心這些議題,原本互噴口水的節目內容收視率下掉了,只好換點新鮮的試試看。把TVBS拱成正義急先鋒或是老共的魔鬼代言人都太沈重了,他們只在乎能不能賣(王盈勛,2005)。在此同時,大韓民族賣給我們泡菜俊男、美國好來塢賣給我們西方價值、中國賣給我們長江啊黃河啊式的祖國情懷。台灣閱聽眾像是電影「火星總動員」裡的阿諾史瓦辛格,一個火星叛軍領袖也可能被殖入晶片誤以為自己是地球上的土木工人。

當政論節目、連續劇、新聞、報紙新聞版面等媒介與妓女一樣賣光光,讓建商、爆料政客、財團無止境的置入時,什麼都在賣的同時,現在已不是再討論媒介第四權、言論自由、無冕王或哈伯瑪斯什麼碗糕的時刻了,我們最該做的是盡速向全民展開媒介素養課程,建立全民對這個新媒介新商品時代的認知,讓囝仔大小認清現況與事實。

雖然我一向對於社會底層、人民草根的力量有信心,而且當2004年大選灌票、上流美與下流海現象、記者蹲下來SNG報淹水新聞之後,人民對媒體的覺醒已超乎我們的想像,但,如法國精神分析學者拉崗(Jacques Lacan)曾說,人們往往無法抗拒那種「在它之中又多於它」(in it and more than it)之下的誘惑力,因此人們往往被新聞、被廣告,被各種熟悉心理學的媒介所挑動,而不知不覺中被誘惑、被改變了。

抽菸加註警語之後,曾有民調發現24.47-33.31的人認為警語「根本無效」,而且有更多的人更時常看到鼓勵吸菸的廣告或畫面(李蘭,1993,臺灣地區成年人吸菸行為及其對菸害、香菸警語及廣告之認知),先進國家已規定在菸盒上印上駭人的菸品致癌畫面。當全世界如此對待吸菸的癮君子時,那麼,我們是否更該以同樣的健康標準,來面對台灣這些不健康不衛生,而且讓閱聽人成癮的新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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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改變共舞



聖雄甘地曾說:「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就先把自己當作對象,從改變自己開始吧!」本書中提示,改變有其難度,因為迷思MYTHOLOGY很難被揚棄,而且「改變」的迷思亦同,愈是瞬間發生的改變愈難理解本質

書中提出超脫因循改變自己的方法,也就是根據實際需要(situated actor),持續地框定. (framing)問題、採取行動與反思(reflection)學習;此一問題解決系統的特徵,強調框定問題的重要,更甚於問題解決重新框架(reframing)。

重新框架是一種藝術,重新框定是只從另一觀點或不同角度檢視個人所處情境。重新框架不是更改已發生的事,而是以所發生的事為素材,從另一角度、觀點,重新解釋、重新發現意義。當一個人能重新框架個人觀點,改變就自然發生,此改變不僅在對相同事物有不同想法,更能因而產生新的行動。

此外,改變的發生可以是第一序的改變(系統內的改變),也可以是第二序的改變(系統本身產生改變)。也可以採用比喻(parable)或隱喻(metaphor)的方式,協助當事人重新框架自我的處境。

模控學CYBERNETICS對轉化的概念也是有趣的觀點:轉化是被設定的,而不「真」的是什麼,是基於所需要的改變設定的一組指令。發現有計畫的介入人的問題時,不是問「為什麼」而是問「是什麼」。要分辨一個系統(個人、家庭 、社會等)優劣,重要的是:系統能否自行改變,或已卡在無法自行停止的遊戲中。

試以近日的澎恰恰的情色光碟事件為例,來看澎恰恰及其友人所採取的危機處理。第一序改變:交付贖款贖回光碟,但一再被各方不同的中間人黑吃黑,向地下錢莊借錢、或跳槽民視賺更多錢。第二序:直接出來開記者會,講出一個憂鬱症及吃fm2的故事,跳出付錢的循環。重新框定:我只是花心,不是色魔。跳出真實的故事,重新定義自己。再框定:張菲與陳美鳳與白冰冰打氣,讓黑道遠離演藝圈。這些動作都與實際事實無關。

一.如果我們是新聞局長,面對當前NCC的困境,如何循書中方式找出途徑,改變變局?
二.查覺瞬間的改變才是難度之所在,時常得反思以跳出現況俯視全局。但回首人生道路,每一個決定似乎都埋下了未來轉變的伏筆,但當我們反思發現情況改變,往往都是變局已成為困境時,如何才能預見未來的轉變,做出正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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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23

在兩個脈胳間遊走


「論學術藝師精神」一文提到「發現的脈絡」(the context of discovery)與「呈現的脈絡」(the context of presentation),兩組概念,前者是還在思考自己想法的脈絡,後者則是呈現給其他人的脈絡,他建議寫作時應採「呈現的脈絡」,在呈現的脈絡裡面,因為必須去兼顧他者的想法,有回饋與反思,或可得到新觀念,成為又成為新的發現脈絡。

C Wright Mills還強調:「必須在兩個脈絡間遊走出入,而當你遊走出入時,最好要知道你下一步的方向。」,同樣的,Robert K. Merton在「Notes on Problen-Finding in Sociology」也強調發現問題比回答問題找出答案困難。大部分重要的社會學研究問題不是來自內部變化,是來自於社會、生活、歷史事件重大變化。

在「馬克思的方法與方法論」一書中,黃瑞祺也曾提及:「科學哲學長久以來就有所謂「發現的脈絡」(context of discovery)與「證實或表述的脈絡」(context of validation or presentation)之分,前者探究發現一個新結果,後者將研究結果證實或表述出來。但至於人類是如何發現,如何想像?有一派主張「科學發現和天份、靈感,甚或是潛意識有關,屬於偶然性的領域,沒有邏輯或模式可言。」另一派則認為「科學發現也有邏輯或模式可循」。

有趣的是,在Allan W. Wicker 所撰的「Getting out of our Conceptual Ruts」一文提到幾個激發創意的方法,如想像極端、改變規模等、交叉分類、比較製表…,正巧又與Mills所說的激發想像力的七種方法異曲同工。最近在製作政論節目的過程中,深深感嘆最難處的確是找尋問題意識的過程,找出當天節目的主問題,之後在過程之中「再發現」(re-discovery),反而可以釐清紛擾,找出答案。

問題一:Robert批判當代研究方法,他認為套用前人結論放在自己的論文裡,透過電腦統計跑數字印證假設,這樣的研究方式是不能真正回答問題。依Robert的說法,上學期的一些媒介研究量化作業是否都失去意義?

問題二:人類的想像力是否也有邏輯或模式可循?文中所說要突破窠臼,思考不同設計與作法,有沒有規則或模式可依循?
問題三:文末強調要避免方法與技巧的崇拜,使真誠的學術藝師重生,努力成為這種藝師。我認為藝師也是指社會學研究者的熱忱,這樣的熱忱是否需從關心社會與人群開始?如何召喚出靈魂深處這樣的熱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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